从流亡学生到将军夫人 再到农民妻子她在世界将军妻子们中是唯一

2013年的春夏之间,正是群芳竞秀,桃李争艳、蜂飞蝶舞、繁花似锦的大好季节。

而一位江西籍91岁的老阿姨,却突然名声大噪了起来,因为她尘封了几十年的往事全都被搬上了党报党刊和电视荧屏。

一时间她成为了名声在外的新闻人物,无数人被她的故事感动了,她就是开国少将甘祖昌的夫人——龚全珍,一个始终坚守信仰、在平凡的一生里做着不平凡事迹的巾帼英雄。

身为将军夫人,她却从不养尊处优,一辈子艰苦朴素;身为高知女性,她却扎根贫困地区56年,教书育人,毫无怨言。

翻开她的故事,你读到的一定是她坚定的人生信念,不变的为民情怀和艰苦朴素的奋斗精神。

1957年,正值青春年华的她,为了追随丈夫的脚步,放弃了大都市的繁华生活,千里迢迢随夫回乡务农。她同丈夫一起支持村里的生产建设,帮助村民脱贫致富,相濡以沫几十载。她用自己的工资资助贫困学生和家庭,帮助了100多人,各项捐款累计达10万余元。

2013年5月26日,91岁高龄的她被评为第四届全国道德模范,被亲切地称为“老阿姨”。

2014年5月15日,她又荣获“感动中国2013年度人物”,在颁奖晚会上,主持人是这样宣读她的颁奖词的:

“少年时寻见光,青年时遇见爱,暮年到来的时候,你的心依然辽阔。一生追随革命、爱情、信仰,辗转于战场、田野、课堂,网民的敬意,是您一生最美的勋章。”

这位令人无限敬佩的巾帼英雄,虽然没有可歌可泣的英雄故事和感天动地的惊人映像,但她那信手拈来的生活细节,无不感人肺腑、给人正能量。

她平凡而不平庸,平常而不平淡,在平凡的工作岗位上,她却用一点一滴的平凡和无垠大爱,演绎了一段不平凡的人生传奇。

龚全珍,1923年出生在山东省烟台市,兄妹11人,她排行第六,父亲是一名电报局的报务员,母亲则是一名家庭妇女。

龚全珍家里虽然不算富裕,但在父母的格外“开恩”下,兄妹几个都被送进了学校读书。

龚全珍12岁那年,刚进入花甲之年的龚父,因一场大病仓促离世,长兄龚文龙被迫终止大学学业,继任父亲的职位养家糊口。

1937年,发动了全面侵华战争的日寇,用刺刀将烟台划入了他们所谓的“大东亚共荣圈”。沦陷区的日子让龚全珍感到受辱、感到愤怒。

她永远记得,一位带了半袋盐的老乡被国外兵扒光衣服、刺开后背、撒进盐粒的残酷画面,还有隔壁宪兵队里受刑的同胞们发出的惨叫声………

6个月后,龚全珍听说,山东有许多知识青年、流亡学生都奔安徽阜阳去了,因为那里有一所国立二十二中学校,不仅免费还管伙食。

于是迫切想逃离沦陷区的龚全珍,在给家人留了一封信后就不辞而别了。后来由于学校出了事,在这里读了1年书的龚全珍,又被迫流亡到了河南,在河南省淅川县国立第一中学继续读高中,可不久后日寇的铁蹄又踏进了河南,学校被迫西迁,搬到了陕西顾城,并在此完成了高中学业。

1945年,龚全珍又报考了位于城固县城的国立西北大学公费班教育系专业,并一举中榜,成为了西北大学教育系招收的第一届学生,也是全班23名同学中的6名女生之一。

2018年,陕西省档案馆发现了龚全珍1945年5月9日至17日入学第一周填写的《国立西北大学新生调查表》、入学一周受训的第一次考试试卷和《自传》。

此外,还发现了1947年5月的《国立西北大学第八届毕业同学录纪念册》,在其“在校同学名录”中就有龚全珍的名字。

这些档案完整地记载了龚全珍的家庭背景、求学经历和心路历程,折射出了这位高知将军夫人青春时期的家国情怀。

“自我批评及将来的希望,自知学识基础太坏,太缺乏判断力,太幼稚;希望以教育作精神的寄托,做终身事业。

对于国家现状之感想及将来希望,政治紊乱,国民教育至今不能普及,希望国家能树立一个真正为网民福利着想的政府,希望提高教育标准。

对于世界现状之感想及将来希望,世界各强国依然是发展侵略弱小民族的帝国主义,希望我国能自强起来,世界各弱小民族也不受压迫。”

每一个正常的人都有需求、追求和理想,只不过是有的人是通过需求展开追求,再把追求上升为理想,有的人是首先树立了一个理想,然后以惊人的毅力和不懈的努力,成就事业造就奇迹。

而龚全珍就属于后者,她在踏入大学校园的那一刻起,就决心终身致力于教育事业,自此这颗种子就在她的心中慢慢生根、发芽,并最终长成了参天大树。

19岁的龚全珍,留下一封信后与母亲不辞而别,剪短发参加革命,成为了一名流亡学生,经河南淅川,再到陕西城固,尽管在这条西行的路上,充满危机和饥饿,但她终以坚强的毅力完成了高中学业,并一举中榜考入了西北大学。

在4年的大学时光里,龚全珍除了学习业务知识外,还学习了革命传统和革命理论,这令她的思想觉悟得到了大大提高,她意识到妇女要自我解放,不能听天由命。

于是龚全珍加入了中国,并参加了。从此,她把自己的一生都交给了党。

1949年,大学毕业的龚全珍,完全可以留在大城市工作,但她却响应号召,又坐上了奔赴新疆的卡车,跟随部队向新疆挺近,在一首首向前向前的嘹亮战歌中,到达了乌鲁木齐,担任新疆军区八一子弟学校的教务处副主任、教书育人。

然而令龚全珍没有想的是,她对理想的追求,对信仰的坚守,正使得她在向一个人慢慢靠近,这个人就是新疆军区后勤部部长甘祖昌将军。

甘祖昌1905年出生在江西边陲一个叫沿背的小山村,他大她18岁,她在烟台市街上玩耍时,他已加入了中国;她在读小学时,他在长征;她读中学时,他已是陕北根据地的后勤管家。

从赣西农村到胶东半岛再到天山脚下,他们之间隔天隔地,谁也没有想到,这两条相隔千里的生命轨迹,会在1953年的那个春天神奇地交织在一起,成为了相守一生的同志伴侣。

给她们俩牵线搭桥的是时任新疆军区司令员的王震。起初,龚全珍是拒绝的,她认为甘祖昌是个大首长,而自己只是个普通教师,高攀不上。

直到有一天,在与甘祖昌的一次促膝长谈后,龚全珍才得知甘祖昌在革命战争年代曾受过三次伤,患有气管炎、肺气肿的毛病。1951年又在敌特分子制造的车祸中受重伤,留下了脑震荡的后遗症,常常头晕头疼,甚至昏倒。在经过反反复复的治疗后,情况依然不见好转,当时年仅46岁的甘祖昌就被苏联医生给下了定论:“能活到56岁就可以了,如果活到60岁,那就是个奇迹”。

甘祖昌的坦诚敲开了龚全珍的心灵,他久经战场的革命魅力也征服了龚全珍,而他欠佳的身体状况更是唤起了龚全珍的怜爱之心,对此,龚全珍在她的回忆录里是这样写的:

“说实话,这一次坦诚的谈话,震撼了我的灵魂,使我决心不要任何条件为他服务终生,我要他每天都快乐幸福。”

龚全珍之所以选择甘祖昌将军,不是因为他的地位,而是因为他的信仰、他的伤痕和他的真诚给了她很大的震撼。她想要好好地去爱护他。

这一年,由于过度的劳累,甘祖昌将军的身体已难以适应部队的工作,为此他谢绝了组织的安排,决意解甲归田回老家当农民,与乡亲们一道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。

丈夫回乡当农民,就意味着她这个做妻子的也要一道进山区,那么她的青春和后半辈子都将贡献于山区农村。

为此,她曾迷惘过,相比于年轻时的西行求索路,纵然当年也是前路茫茫,但好在目标明确,而这一次,起点是城市,终点是贫穷落后的山区。

虽然她没有亲身经历过山区的贫穷落后,但她早有耳闻,如果就这么一头扎进去,她将苦一辈子,可如果不追随丈夫回乡,留给她的就是与丈夫分道扬镳的痛苦……..

但作为一个对革命充满向往,为了革命不惜历尽千辛万苦的人而言,“革命”二字便是彼此最好的沟通桥梁。因此,尽管前一秒龚全珍还处于错愕之中,但她很快就回过了神,选择了无条件支持甘将军的决定。

成为一名共和国首批将军的妻子,这在女性世界中是偶然的,但随着将军自愿从大都市返乡变身为农民,这在将军妻子们的世界中几乎是绝无仅有的。

因此当散发着知识女性气质的将军妻子随着丈夫回乡务农时,不少人为之震惊了,身边的同事难以置信,当面问她:“你一个城市里的人,又是大学毕业,怎么将军说回农村,你就跟着走啊,是不是不晓得山区有多苦?

龚全珍笑着解释说:“回农村是老甘的心愿,他心里总惦记着自己的乡亲,想和他们在一起建设家乡,改变落后面貌,作为妻子,我能拖他后退吗?”

这一年的龚全珍只有34岁,启程时她还是一位开国将军夫人,而到站后她就成了一位农民妻子…….

回乡之初,龚全珍一家人和甘家的两个弟弟挤在了一起,3家共20多口同住在一栋旧房子里。

在这里,她听不懂本地方言,常常让她窘迫的头上沁出汗珠;她吃不惯这里的饭菜,常常辣得她肚子痛;这里的蚊蝇特别多,到哪都是嘤嘤嗡嗡的;这里的晚上还没有电灯,处处都是乌漆墨黑的……..

从大城市到农村,从优渥的生活环境里一下子来到处处都需要动手的农村,还必须面对生活条件简陋等等诸多现实问题。

因此,如何适应这新的环境,是龚全珍自离开新疆那一刻起,想得最多的问题。因为这不是短期的生活体验,而是她人生旅途的终点和归宿。

为了在这个新环境中,找到施展自己才能的舞台,龚全珍在回乡后的第8天,便步行20多公里山路到莲花县文教局毛遂自荐,极缺教师的文教局,看到她的大学文凭时,当即就给龚全珍安排了岗位,在一所乡村中学教书。

第二天,龚全珍就将铺盖搬进了学校,和其他教师吃住都在一起,只有周末时才回家一趟,

我们知道,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教育现状非常艰苦,更何况是贫困山区?可龚全珍却无怨无悔,主动承担起一切,把满腔的爱倾注于山区的孩子身上,倾注于教书育人上,这一干就是几十年。

为了给孩子补课,她会在晚上走长长的山路,摸索着找到学生的家;看到有学生在大春季穿着烂鞋踩在泥水里,她会用自己的工资给学生们买雨鞋;有学生生病发烧,她会为其打针治病,她虽是一名老师,可同时也在用一颗慈母心呵护着每一个孩子。

作为老师她是合格的,可作为母亲她愧疚儿女们的太多。因为成天在外奔波的她、极少顾家,她没有时间陪孩子们玩耍,更没有时间哄孩子们入睡,使得4个女儿对她并不怎么亲近。以至于女儿们忍不住向父亲问道:

“爸爸,外面的人都说妈妈在学校关爱学生像慈母一样,可为什么不能分一半给家里,给我们4个女儿呢?”

其实在龚全珍的教育生涯中,还有很多令人感怀的大爱,她经常会拿自己的工资和粮票,去资助那些家境贫困的学生和老师,帮助他们解决实际困难。

其中最令人感动的是龚全珍当年曾资助过一位母亲患白血病,父亲残疾而即将辍学的孩子一家。

当时,龚全珍资助了这一家3000元,这点钱在现在不算什么,可在那个年代就是一笔巨款。

后来,曾有人问龚全珍,为何会拿出这么一笔巨款去挽救这样的一个家庭?龚全珍说:“这个女同志啊,虽然她不认识字,是个农民,但她的思想很先进,她说‘我要我的女儿上大学’”,一个女人病了还有这种志气,我说我会帮她,帮她女儿上大学。后来她的女儿真的上了大学,毕业后就当了一名语文老师。”

龚全珍这温暖而贴切的悲悯心着实令人感动,因为这不仅是超越了身份与地位的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认可,更是一位母亲对另一位母亲的承诺。

离休后,辛苦忙碌了大半辈子的她,完全可以过个安逸的晚年。但她却又把满腔热忱倾注给了活动事业。

她参加了县老干部宣讲团,经常到学校、机关、企业、社区对青少年讲老红军革命传统和爱国主义故事。为了不给学校添麻烦,增加负担,她不仅不要任何报酬,还经常自带馒头或面包,就着白开水当午饭。

她衣着朴素,粗茶淡饭、一生节俭,一块从新疆戴回来的戴了几十年,由于年头太长了手表老是出毛病,她就坏了修修了戴,直到实在没法再修了,她才又花了几十块钱买了个新的。

虽然龚全珍对自己特别“抠门”,但她对困难人群却十分慷慨,她与贫困学子结成“1+1”帮扶对子,资助他们一些学习和生活费用……

据不完全统计,她资助过至少30多户家庭,100多位贫困生,累计捐赠金额超过10万元。而她自己的退休工资每月也只有3000元而已。

当沧桑的岁月的把龚全珍无情地推向耄耋之年时,她又未雨绸缪写下了这样的感人遗嘱。

“我是一个员,死后一切从简,不需任何仪式。骨灰撒在玉壶山上,不要坟,不要墓,不必麻烦亲友吊唁;死后若有结余的存款,捐献给县关工委资助优秀的贫困学生;遗体捐献…….”

这就是一生追求革命、爱情、信仰、淡薄俭朴了一辈子、倾注教育了一辈子、无私奉献了一辈子的龚全珍老人的道德风范。

即便是已至耄耋之年,但她关注社会、帮助他人的脚步并没有丝毫放缓,虽然身体日渐衰老,可她的信念未变,初衷未改,始终燃烧着尽党员职守,为群众谋利的火热情怀。

今天,龚全珍已是98岁高龄的老人了,也是至今还健在的开国将军夫人。回望她的生涯,我们看到的是满满承载的精神力量和道德智慧。

有人说,人们之所以被龚全珍感动,是因为她年事已高,也有人说,是因为她身具中华女性的传统美德,用母爱点亮了无数平凡人的梦想……

而在妹子看来,这所有的种种,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她身上有一种高尚、纯洁而又坚定的信仰。

而现如今,在这个信仰迷茫,价值观混乱的年代,没有信仰就如同盲人在黑暗中行路,不辨方向,随波逐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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